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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映夕阳静日长——记贵大小关校区

 

绿映夕阳静日长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记贵大小关校区
◇ 张劲松
 

   记得欧公在他那篇著名的《醉翁亭记》的开篇即云:“环滁皆山也。”后世皆以之为名句。盖精练而能得传滁州风景之神韵。余少时读书并不以此句为然,后年岁痴长,读书稍多,再三体味此句之妙,不得不服欧公之灵心焉,语言的神奇真为自然添神了,滁州既为山所环抱,必是隐士所向往地,此其一也,山又当皆绿色,势必荡漾心魄,舒解烦恼,此其二也,白日里抬头即远山悠悠,白云缭绕,窗下习字读书,不有陶彭泽之“悠然见南山”之神气逸况乎,此其三也。晚上,绿色苍翠送来凉爽之风,吹拂树叶,弹去尘嚣,带你如梦,化梦为绿,此其四也。一句能藏有此四者深意,可能只有欧阳公可为矣,读书之味,文心之难,亦在此间也。这种感觉,当我到了小关工作后,体味更深。想起欧公此句妙处,不觉流连,却也应了一件心事,正好可以用来形容小关了,吾亦可言环小关皆山也,四望皆绿色,鸟飞幽林,鸣叫不止。
   这片土地,位于筑城之南,距城区约五六公里,却幽静可爱。其地甚高,远眺可见城市森林的栋栋高楼。其地甚凉,比城区温度要低。如果只是地势之高与温度之凉,小关对我亦无太多吸引力了,我爱的是那环绕的群山,早晨雾气苍茫的树林,落在窗前的枝叶,山林间时鸣的不知名的青鸟,那夕阳晖映下的山、林、房舍,而这一切都被深深的绿色所萦绕,就如新娘的婚纱,薄如蝉翼却朦胧羞涩。王右臣诗云:“泉声恋危石,日色冷青松。”吾可改之为“山鸟恋松林,绿色冷夕阳”,然小关之绿,还不在其冷,盖冷者终有幽冷之感,其最大之美还是那种给你带去灵气和温暖的纯绿色的美。在我工作的四楼,望眼既是绿色的群山,窗前飘带似的树枝亲吻我的窗台。当青鸟鸣叫时,我知道,这就是庄子在《齐物论》中所言之天籁了。所谓“吹万不同,而使其自己也,咸其自取”。关键是这种“自取”的感觉,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悠然,满眼绿色苍翠深蕴,白云舒卷流淌,鸟鸣山显更幽,绿枝拂尘,不由你不玄想入冥,淡泊明志,此时的心灵真有点“万物皆备于我”的博大之怀了,室内幽凉如一杯摇曳的绿茶,清幽兮,咏怀者,荡漾兮,如茗涤除。不禁心荡神弛,逍遥于此宁静的绿色中了,不善写诗的我,却低吟了一首: 

       窗前独吟西江月,枝叶恋窗青山横。
       满山翠黛织梦幻,读书悠然悟道真。 
       白云舒卷胸中气,天籁之音我独听。
       悠悠时鸣鸟啼幽,静静小楼理俗尘。


       虽平仄不准,但只求抒发此时的心境了。室内绿荫飘渺,独坐枯禅真有点庄子“吾丧我”的出尘之境,一切的烦恼、一切的尘寰、一切的心斗、一切的欲望,好象都停止了,只是一种宁静,如茗影玄幻的清永,如老树蝉声的自然,仿佛已是“君归兮春早,满山兮碧草”的仙境绿影。一天,友人来访,也感到了这种满眼浸透的绿色,她就像一个魔幻的天使,让你彷徨其间,而觉时间停滞,生命悠长。友人提出一起上山,好好地看一看绿山,抚摸一下颤动的倩影,感受那无边的寂静。正是雨过不久,阳光温柔地照耀着这群山,绿映蓝天,树高风摇。我最喜欢雨后进山,感受雨后精魂与山林的跳舞。一路曲折而上,渐近深处,只觉心灵荡漾,凉风幽幽。高大的芭蕉叶在风中飞动、青青的藤萝缠绕着命运的枝干、苍老的枯树、沉静的松林,朦胧的雾气缭绕中,时听青鸟的歌唱,如鸣佩环,似听风铃,惜无小潭,否则,好似走进了柳柳州的《小石潭记》的一泓清流。吾二人于石上,草中闲坐,草虫鸣叫,山果时落,不闻车马之音,不见俗人之妄,不想俗务,不劳心神,不动心机,不觉沙漏水滴,而有时光停滞的悠长,人本不该是如此的匆忙紧张,那本不是生命的本质。就像此刻,静静地谛听着归鸟欢鸣,用手抓一把泥土,采一束野草或野花,带露摘花更有味道,抚摩苍凉的老树,树叶飘逸,风过万籁,绿映斜阳天连山,只觉时光悠悠,突然想起罗大经《鹤林玉露》中的几句:“从容步山径,抚松竹,与麋犊共偃息于长林丰草间。坐弄流泉,漱齿濯足。”此处虽无泉流可漱,麋犊共偃,但也得浮生半日之闲了,唐庚诗里的“山静似太古,日长如小年”亦可得矣。平日里的生活奔波已经消失在绿色的静穆中。
   缓步下山,不时回首山林茂草,夕阳渐渐落下,与青绿、淡草、老树、白云、松风融为一体,时光的碎片散落在无边的芳草里。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影间,我抬起了头,只觉山映斜阳天连绿,青色的夜将要降落。
    这一夜,我梦入绿草高树的乐园,风萧萧兮烟水茫茫,独步青山的尽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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